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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亲爱的敌人(G,作者精神状态冷静中带点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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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7 21:30: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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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级: 全年龄(G)
警告: 无警示内容 
配对: Heinrich Müller/Walter Schellenberg
注释: 仅仅是将旧作移栽了过来,现在看来很多地方有不足之处,姑且一观吧。
本帖最后由 墙头于我如浮云 于 2024-2-10 15:33 编辑

【上部:金雀】     
      缪勒不知道怎么和这个萨尔口音的知识分子相处,他喜欢能人,但不包括不受控制的金翅雀。“他甚至有点洛林腔调,”这位巴伐利亚老警官满怀恶意地在心里嘀咕,“根本就是半个法国人嘛。”
      所以他尽可能简化他们之间的交往,虽然他名义上算是四处E科科长瓦尔特·舒伦堡的上司。大部分情况下他只需要点点头,在一份完美的报告上签名,少数时候他会轻轻把文件丢回去:“重做。”
      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这种时候舒伦堡就会谦逊地低下头,毫无怨言地接过文件,缪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笑,看起来是没有的,但这个年轻人有一点点可爱的梨涡,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这会儿都该开始愧疚了。
      缪勒厌恶矫揉造作的人,厌恶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尤其讨厌他以一副邻家小伙子的姿态周旋于众人之间,偶尔他也忍不住走到舒伦堡身边,态度极其生硬地说:“我的人挺喜欢你,你发现了吗?”
    “是的,大家都很友好,我的长官。”他对上的是一双含笑而快活的蓝灰色眼睛,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被算作一个正式的部下。
      这小伙子日后会爬到他头上的。即使是早年与保安处作对被开除公职,他也没这么食不知味过,那时的缪勒算准了自己会被返聘。海德里希需要人才,他也确实靠强硬的手段和出色的工作效率站稳了脚跟。但局里的元老级人物于人事交际上基本不通,他们活得像一座孤岛,其他部门提起安全局都说不出他们是干什么的。
      海德里希当然不愿被当作没有文化的匪徒,这位年轻的局长有段时间疯狂网罗德国的大学生,意图打造一支精英队伍。舒伦堡刚以荣誉成员身份做安全局讲师的时候,缪勒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没法和这些巧舌如簧的家伙共事,他们这些老家伙被遗弃了,早晚要给这些满脑子新鲜概念的年轻人让路的。
    “毫无道理嘛,您这种想法。”负责刑事警察的五处处长奈比有时候忍不住吐槽他对年轻人的敌意,“这关舒伦堡什么事呢?局长不出手,人家好端端地做律师呢。”
      次数多了缪勒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即使是同为旧时代警察的奈比,也没有那么可信。他越发沉默寡言,实在无聊就会开始找周围人的茬。
      最容易被他挑刺的还是那个舒伦堡:死都不肯穿制服,裁剪得体的西装款式数都数不过来,好像不屑与他们这些人为伍似的。他自己的父母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不允许任何享乐的苗头出现在他身上,因为多吃一点儿面包,幼时的他可以为此挨鞭子。
      在慕尼黑的时候,缪勒就不太明白,那些大学生怎么那么快乐,精力过剩、没事找事,为了把大学文凭刻脸上,去搞什么无护具决斗。他都没意识到他经常盯着舒伦堡右脸的决斗剑疤看个没完,就算是这样,小家伙的脸还是很精致。也是,人家骨架子小,却还有点儿婴儿肥没褪去。
      他看得太久了,以至于舒伦堡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但很贴心地什么都没问。
      缪勒心想我得说点什么,太尴尬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凑到人耳边:
    “我说,知识分子都该丢进巴伐利亚一个填满炸药的矿洞里。”
    “……”
      算了,我和知识分子确实有差距。缪勒对自己很无语,怎么就对着敌人说出这种话来。
      舒伦堡有些尴尬地笑笑,岔开了话题。缪勒就知道他是真的厌恶自己了,舒伦堡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多疑的老警察:他这种人,对别人有情绪反应才是正常的,面对明显不善的言辞还能笑脸相迎,心里指不定多记恨呢。
      他凭什么厌恶我?老缪勒都忘了自己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兀自在那儿愤愤不平,他自认为平时已经尽可能端出一副亲和的面目,用巴伐利亚土语讲话的时候恳切地像个农民,姿态低得不能再低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挺想逼舒伦堡发火,有一次他差点成功了。
      海德里希曾经授意他监视舒伦堡和海德里希夫人莉娜的活动,要他说这俩人能凑一起就怪不对劲的,从海德里希特意拉上舒伦堡搞“三人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些年轻人也太“时髦”了!哪有人主动搞破鞋的!他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怪不体面的任务,心想舒伦堡你害惨我了,我堂堂四处处长干这种事情!
      缪勒十分恼火地整理手下密探拍的照片,无非就是俊男靓女在湖边散步啦,在咖啡厅靠窗位置吃吃小蛋糕啦,真他妈的太好看了,跟电影海报似的。他看看自己火柴盒子一样粗大的手指,想想舒伦堡纤细的小白手挽着莉娜夫人,一阵牙酸。
      他自己这副粗鄙的样子,出入高档场所就很局促不安,晚上和海德里希、舒伦堡一起坐在餐厅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到倒霉的猎物被拐去某个偏僻而下三滥的酒吧,他才算找回自己,按照海德里希的指示对舒伦堡咄咄逼人地提问。
      看着年轻人脸色惨白地复述一天的经历,他再时不时恶意提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心里快活极了。虽然海德里希不至于为这种事把一个得力下属给玩死,他还是想象舒伦堡被拖进他四处的地下室,一丝不挂地被悬吊在铁钩子上,被殴打、被侮辱,一张俏脸残缺不全……他能感觉到对方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都快要发火了,当海德里希再次以所谓的毒酒要挟年轻人发誓时,缪勒感觉一道尖锐的目光穿透了自己,又快速移开。
      只听舒伦堡调整呼吸,语气平稳地回应:“我拒绝在被威胁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承诺,作为一个前海军军官,您就不能做点无损您荣誉的事吗?”
      他说这话时又瞟了一眼自己的方向,缪勒感觉他在指桑骂槐,但没有证据。海德里希呼吸都不自然了,脸色铁青地盯着这个忤逆的小东西,最后还是先给了所谓的解药,再去索取他想要的誓言。
      这算是发火了吧,总之看海德里希吃瘪真是太开心了。独自打车回去的时候缪勒干脆乐出来了,司机问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他喝了几杯酒,话也比平时多:“我和另外一个男人同时对一个人恶作剧,最后只有另外那个人被拐弯抹角地骂了一顿,这难道不有趣吗? ”
    “看您笑成这样,被捉弄的那个人是女孩子吗?”
      缪勒咋舌,他思考了一会儿:“是。”
      之后的路段他都没再说话了,他想起舒伦堡刚来那会儿,给他们这群文化水平一般的家伙讲法律常识,语言简明易懂,面对有些人恶意刁难的提问也不怵,答得不卑不亢,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无畏和率直。
      那时,他想自己是不讨厌这个人的。
    (tbc)



【中部:灰幕】      
      筛选情报人员时,首先被淘汰的就是对这份工作过于热忱的人。没有那么多爱国情怀和英雄事迹,如果执着于世俗意义上的正义和惊险刺激的生活方式,你早晚会遭遇现实的迎头痛击,为了和入行时一模一样的、无比单纯的目的临阵倒戈。
      对缪勒来说,自己名字广为人知的那一刻,就是陨落之时。他很高兴自己做的大部分是幕后工作,比如现在,他接手了文洛行动里俘获的两个英国间谍,需要做的就是撬开他们的嘴,看他们和前些日子制造炸弹袭击的埃塞尔有没有关系。
      他自认为很有威慑力,非要怀柔的话,开出的条件也足够好。可惜对方不识相,到最后他手肘都砸疼了,按他自己的话来说:“那两个人非要用肋骨猛击我的肘部。”
      到了深夜,不用看镜子他都知道自己脸色苍白,这可不好,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四处处长终于油尽灯枯了呢。也不知道舒伦堡那个小流氓明天会不会来,这个年轻人还是给了自己一点惊喜的。虽说元首出了昏招,为了一个炸弹客疑神疑鬼,强行中断在英国间谍那边的卧底任务,来了个杀鸡取卵式的绑架,舒伦堡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了这份苦差事,从和英国间谍白斯特、史蒂芬斯碰头到枪战和劫持,只花了几分钟时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海德里希因构陷弗里奇,差点招致国防军报复的那一次,就是舒伦堡担任贴身警卫工作。按纸上的成绩来看,他确实是“神枪手”,只是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缪勒想到这里冷笑一声,要是见到了,自己应该就死了吧。
      舒伦堡是自己招进来的就好了。
      他有些烦躁地揉揉眼睛,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但他还是想看到,金翅雀在自己手里挣扎断气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六点的时候,听闻舒伦堡他们九点要向元首作一次报告,因此那小子七点来敲门的时候,自己并不意外。不过他之前对着镜子照了好几次,镜子都快照碎了脸色都没好一点,真恼人,以前相亲都不带这样的。
    “进来。”
      舒伦堡走路从来都没什么声音,像一只脚爪柔软的猫咪,行礼之前他瞥了缪勒一眼,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位长官劳累过度。但他垂下眼睛,什么都没问,思考片刻就开门见山,询问审讯的细节。
      缪勒尽可能客观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其实舒伦堡以前是会关心他身体状况的,虽然大概率是演的。那会儿缪勒出于老警察特有的警惕心,会很快结束对话,不着痕迹地请人出去,或者丢一沓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的文件过去。
      每次看见那湿漉漉的蓝灰色眼睛蒙上一层阴翳,眼神委屈地往下一沉,他就感觉无比舒心。有时候白色的骨瓷过于完美,反而会照出观者的瑕疵,让人不痛快,他不介意为可爱的艺术品增加几道裂痕。舒伦堡的出现令他不自在,他讨厌那个人游刃有余的样子,有时候做梦都梦见小家伙在自己手下尖叫求饶,这种不健康的心态逼得他发疯,有时候这种思想会体现在日常工作中。
      比如一个礼拜之前,他将一个手下逮捕进来的敌对分子折磨得奄奄一息,远超出工作所需的范围。某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俘虏身上,鬼魅般挥之不去,鲜血沾在手上是滚烫的,在冰冷的地下室里,这种温度也反过来俘虏了他自己,让人求救般的想要靠近。拿到需要的情报之后他依然没有停手,直到手下的副官拼死拦住自己,才虚脱地跌坐在椅子上,没人发现,他射在裤子里了。
      所以,舒伦堡不再关心他,主动地疏远,应该是件好事才对,他们的确连正常的接触都不太适合。但此刻缪勒心里还是有一种异样的烦恼,和舒伦堡本人倒是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觉得他没有的别人也不该有:舒伦堡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叫他讨厌,如果这家伙有尾巴,早就绕到别人腿上去了,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他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
      真是古怪的人,舒伦堡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缪勒和海德里希一样,觉得害羞或者脑子里有不太干净的东西就会抿嘴,他敢肯定绝对是后者。“长官?”他特别坏心眼地上前几步,拍拍缪勒的手腕,打断他的走神,如愿看到对方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试着说服缪勒,硬要将白斯特、史蒂芬斯和埃塞尔的案情联系在一起是错误的,后者虽同意这个看法,却还是告诫他,在元首面前千万别流露出这种观点。
     【“那您认为,谁是埃塞尔幕后的唆使者?”】
     【“埃塞尔还没有供出他的幕后人物,他既拒绝吐露任何事情,又专门乱供假话,到后来他总是翻来覆去背他的老套……炸药和信管是一个匿名的人在慕尼黑一家咖啡店给他的,奥托和他的‘黑色阵线’参与这个案子,是非常可能的。”】
      缪勒这种人,有些话说得,就像稳定燃烧的黑色煤球突然冒出两个火星子。他没必要告诫自己在元首面前该怎么做,让自己去撞南墙不就好了,对于案情,也大可不必说得那么细。舒伦堡越发肯定这位先生是假正经,这些话不可能出于善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自己慢慢玩死我。
      也许是觉察到了他的戒备,老警察不怀好意地把袖子推上去,恶毒地按摩着右手红肿的肘节,舒伦堡一看就知道他昨天对那两个人下了狠手,缪勒捕捉到他有些战栗的神色,却还不放过他,几乎是贴在他耳边用一种柔和的、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我从来没有碰到一个人在我的面前,坚持到最后还不坦白的。”
      这就是个虐待狂!我绝不能落到他手上,这样想着,舒伦堡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缪勒却一点眼色都没有似的(绝对是故意的),一把攥住他的小臂,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给他一些特效药吃,他就不会做这种尝试了。”
      舒伦堡告辞离开时,身形甚至有些不稳,缪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又说多了。
      一切结束之后,他有一天在电梯里见到了舒伦堡。这人还是不爱穿制服,裁剪得当的驼色西装将腰身修饰得极好,只是这次他里面那件高领衬衫不太协调地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缪勒想起一些风言风语,加上这次舒伦堡胆大妄为,在元首面前口出狂言,也许……海德里希折磨过他。
      同性之间的骚扰行为在德国本不算罕见,魏玛时期他自己经常去酒吧抓这群败坏风气的人,其他国家都开始把这种现象叫作“魏玛病”了,可见人数之多。他也不相信现在这群人一上台大家就改了性子了,不是谁都敢像海德里希一样直接那啥,但是在电梯里趁机摸两把恐怕是有的。
      现在动手的话,这小贱货未必会拒绝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隔了一臂的距离。他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对方也假装不经意地看他,并很快作出一副温良恭顺的样子,如同待宰的羔羊。
      舒伦堡他……习惯这种事了吗?缪勒瞬间感觉心里堵得慌,他不愿意和海德里希一个做派,他从来也瞧不上海德里希这种违背警队传统的所谓革新派,甚至就是这种人把糜烂的风气带进来的。可能是不愿意让自己在舒伦堡眼里和海德里希一样,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人走在长廊里时,还是会想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那种思维上的默契,就像昨天,自己情不自禁同意了舒伦堡的看法,甚至给出了某种告诫。
      是我的人就好了。
      ……
      后来的日子里,贝斯特那边出了点事,海德里希想要将公务员置于警察控制之下,前者却希望警察被吸收进公务员体系。舒伦堡作为海德里希的白手套,拿起笔杆子和贝斯特在内刊上打得有来有回。
      对知识分子型的同僚来说,这是个坏消息,在缪勒这种手段强硬的人看来,海德里希和舒伦堡的想法却没什么不好。贝斯特被排挤出去的时候,有不少人鸣不平,真是可笑,以前这位个性温和的处长不如意时,这些人一点儿声都不出。
      这回缪勒也没有跟着那些人说舒伦堡的不是,有件事很荒谬:他们情报部门大部分人嘴巴其实是不严的,友谊基本靠说同一个人坏话建立起来。这种联系并不牢靠,就像这次,真正为贝斯特说好话乃至得罪海德里希,差点被丢去东线的,还是他们瞧不上的舒伦堡。
      这可能是个明智的人,不去追那落败穷寇,这也可能是个温柔的孩子,反正挡过舒伦堡路的人,似乎没有谁真正死在他手上,以前那个瑙约克斯也是,舒伦堡保过这个人,尽管他们关系不算好。
      外面在下雨,柏林历史悠久的建筑在灰色雨幕中变形,溶化成细长细长的一条条鬼影,落叶顺着漩涡吸引力的核心往低处汇聚,它们的归宿是被污染的泥土。
      前厅屋檐下有个熟悉的瘦小身影,缪勒清楚地记得今晚他没有工作任务。
    “还不回去?”
    “等雨停。”舒伦堡有一副和外貌不相符的嗓音,每个字打在听的人心里,就像黄香李被投进清冽的湖水中,乍听干脆,其实在慢慢下沉。
    “车呢?”
    “老婆开走了,没有。”
    “找别人送你?”
    “不坐,烦。”(看来人际关系是变差了)。
    “啧,我还有一把伞,去拿给你。”其实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看他这个样子,凉薄又碍眼,都不像他了。当初,在深交之前,谁会讨厌舒伦堡呢?这小子面子上的东西做了个全套,但却能时不时的大抒己见,狠狠戳海德里希肺管子,你说这谁不爱看呐!哪晓得海德里希就吃这一套,舒伦堡火箭般的晋升速度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危机感。
    “谢谢您呐,”舒伦堡笑得眼睛都弯了,幸灾乐祸地看他快要破防的样子,“但是我鞋子会湿的,不用了。”
      缪勒强压怒火:“雨鞋?”
    “太丑,不穿。”
    “【*巴伐利亚脏话】”
    (tbc)


【下部:红雨】
      那场雨无法改善他们的关系,但第一滴血落下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缪勒压制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神情,尽可能简练地给舒伦堡描述了一下海德里希遇刺的细节。“多谢您,”年轻人鬓角还有点晶亮的汗水,让人想到初夏时节从山涧旁踢水而过的小鹿,“我去见一下领袖先生,再会。”
      他看着那家伙走远,什么人呐,这种时候都能呈现一种急而不乱的风度,好像那是一台机器要报废而不是关护自己的上司要死了。“薄情寡义的婊子,呸。”他狠狠啐了一口,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无论是敌国情报机关,还是德国尔虞我诈的内部系统,海德里希的敌人都太多了,缪勒笃定他活不成。至于局长的附加遗产……谁继承了舒伦堡都会倒大霉,做了他的上级,你就要私底下承受他的冷言酸语,在外面你却会看见他对任意对象施展浑然天成的柔和魅力。你可以回之以怒火和暴虐,抑或对他这种畸形人生报以虚假的怜悯关怀,你甚至可以开枪打死他,但不管是哪种,都是掉进圈套里了。
      虽说下属们认为自己有可能接任RSHA局长,但想到全国领袖素日的态度,缪勒知道没戏。舒伦堡也不行的,他那个破性格,有时突然就说出得罪人的话来,文洛事件后的高层召见就是如此(“您如何看待英国人的军事实力呢!”)。缪勒记得他刚以荣誉成员身份任安全局讲师时也有点初出茅庐的率直,因此他日后不温不火的虚伪笑容让人尤为恼火。
    “您从领袖先生那边回来,有什么内幕消息么?”缪勒一早领了个苦差事,围攻抵抗组织藏身的教堂却未能生擒,回到在布拉格的临时办事处,第一个看见的是舒伦堡,便随口问了一句。
    “还是描述案情,我得感谢您事先和我讲过一遍,不然我在希姆莱阁下面前会像个傻瓜一样的。”
      舒伦堡嘴角是笑着的,眼神却飞快地上下扫了他一遍。缪勒想起刚才在教堂打得烟尘四起,不知道自己衣服上沾着什么没有,心里一时烦躁,说话也就不大客气。
    “不愧是您啊,说什么都中听,画眉鸟都比不上您呐。”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舒伦堡知道他本来就有气,加上自己说话有意隐瞒,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十分识趣地笑笑,告辞回办公室了。
      缪勒看他油盐不进,喉头一哽,在日头底下呆立片刻,也穿过另一边走廊回了自己的地方。关门脱下衣服一抖,果真沾了灰了。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拎起茶缸发现没水,按铃把秘书叫过来骂一顿。
      秘书心说神经病,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水倒早了,凉了,又该骂我了(谁家好人这么执着于喝热茶啊)。
      ……
      卡尔滕布伦纳。
      卡尔滕布伦纳。缪勒又在心里念了一遍,脸上笑意越来越深,怎么会是他来?这也是个他妈的知识分子,却套着一个比自己还凶狠粗糙的怪物皮。舒伦堡受够了自己的巴伐利亚口音,是时候让他感受一下更怪腔怪调的林茨土话了。
      意料之中,新局长是个烂酒鬼,你无法在上午十点半之前见到一个清醒的卡尔滕布伦纳。而这位老兄自己一个人喝不过瘾,还要拉上别人。缪勒不止一次看见舒伦堡拿上等白兰地偷偷喂给地毯,被自己逮住了就促狭一笑。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次数多了他也这么干,以至于离他们比较近但没什么存在感的七处处长希克斯都凑了过来。
    “我也……”
    “不太行,快溢出来了。”
    “捐条吸水性好的吧。”
    “……我看行。”
      大部分人都不想工作了,东西两线节节败退,卡尔滕布伦纳醉生梦死之余,将所有雷霆手段用来对付自己人,广播电台却还在宣扬遥不可及的胜利。衰颓的气氛之下,最受罪的就是RSHA脑子最好的人——瓦尔特·舒伦堡。
      工作午餐会原本是正常的交流机会,海德里希原也搞过几次,卡尔滕布伦纳却让它成了日行惯例,其中充斥着他自己喜欢的血腥内容,舒伦堡已经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了,他却发动其他同僚时不时地冷嘲热讽,从工作到个人作风。但舒伦堡不会改的,尽管难堪,他还是不爱穿制服,他甚至会一边听一边把手帕拽出来捋捋,折个三角,再塞回上衣口袋。后来他直接和希姆莱报备,说自己身体有病需要多休息,这种午间会议就不来了。
      缪勒一看这什么东西,自己绝不能比舒伦堡还掉价,在后者成功逃离的情况下继续受卡尔滕布伦纳的精神虐待。索性他也不去了,徒留新局长看着餐桌旁两个空座位干瞪眼。
      失败的阴云逐渐向柏林飘散,不少显要人物动了别样心思。某天缪勒又在深夜加班,窗户用胶条贴了几个十字,以防远处偶然的空袭带来毁灭性余波。在封闭空间里感觉不到风,但从余光里斑驳摇曳的树影中,能窥见一丝凉意。急促的敲门声后,副官向他报告,六处处长舒伦堡求见。
      他没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舒伦堡是从什么地方走过来的?如此行踪,不太可能是公事。他把文件往自己右手边一推:“叫他进来。”
    “你那边很闲吗?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缪勒懒得给他开口打招呼的机会,单刀直入,连敬语都没用。
      这次舒伦堡没耍什么花样,难得严肃地关上门,在他面前坐下:“英国,还有瑞士方面,很关注俘虏在德国的情况,我知道,他们有些不是一般人……”
      他快速观察一下缪勒的表情,继续说下去:“我的工作和外交部有一点交集,我想请您给我一定权限,允许我去做探视工作,提高一些重要人物的起居规格。”
    “我凭什么帮你?”
      回答他的是一个学生式的、故作羞涩的微笑。
      缪勒了然:“是那位的意思……”看来他借助希姆莱的力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缪勒把桌上的水杯推远一点,免得自己忍不住扬手泼过去。他眼前这个人,轮廓纤细,笑容完美无缺,不依靠手握强权的人就活不下去,哪怕那个人是心理孱弱又神经质、精神变态的希姆莱!
      他冷笑一声,几乎是从扶手椅里跳起来绕到舒伦堡身后:“我会让副官给你需要的一切资料,相关工作你都可以联系他。”
    “我不管你在这件事里起了什么作用,”他一只手握上舒伦堡的左肩,力道大得快要把人捏碎,“你趁机做别的事,也可以,只要你有把握不被发现。”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颤意,心里很满意。
    “见那些人要去地下室,下很多级台阶,你应该不会怕吧。”
      舒伦堡满脑子都是他们四处的阴暗传闻,他知道那儿有个不断被鲜血侵蚀的大钩子,这个巴伐利亚屠夫,这么多年了还拿这一套吓他!他感受着身后温热的气息,显然那人是俯下身来和自己说话。
      他起了点报复的心思,没说话,轻蔑地斜了一眼落在左肩那只手,一偏头蹭了上去。
      那只手触电般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动作,看来他没看走眼,这老东西就想着那档子事呢。
    “我明白,谢谢您。”舒伦堡的语气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看着缪勒凝固的表情,强忍笑意和他告别。
      缪勒凝神听他脚步声,等到什么都听不见时,还是没忍住一挥手把水杯打个粉碎。他不知道那个贱人对多少人搞这种小把戏,很显然,舒伦堡观察一个人很久才会行动,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恶心,因为他自认为和海德里希那个色狼不一样。
      要不要去洗手呢?缪勒想想这天寒地冻的,算了。
      秘书小姐收拾茶杯碎片的时候觉得这果然是个神经病。
      终于,黑暗的日子还是降临了,越来越频繁的空袭迫使他们只能在地下掩体内工作。缪勒知道舒伦堡借着自己和其他人给的权限,偷偷转移了一批人,在更远的地方,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对此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争夺什么权力地位都没有意义,加上这三年他俩在工作内外明里暗里给卡尔滕布伦纳使绊子,多少有点战友情。他也想看看这个聪明的孩子还能不能活下去,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虽然他更乐意在地下室为瓦尔特预留一个永久席位,只不过那栋楼可能也要炸了。
      高层那边已经疯了,他们安全局的人成了上位者紧攥着的一根浮木,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内部的迫害工作。有些建筑水电断供,连累得他们这边情况也不好,深层地下空间的血气和土腥气不断往上涌,墙壁汩汩渗水,变得湿漉黏腻,根本倚靠不得。
      因为连续工作时间太长,他们按当地时间算,该是白天就用白炽灯,夜晚就用红色灯光,以免昼夜不分。由于上级的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每天都有人经过程序粗糙的审讯后就死去,被草草掩埋。
      缪勒看一眼对面的舒伦堡。如今条件有限,他们被迫合署办公。这么久了,两个人关系还是老样子,不会说一句多余的话。
      现在,舒伦堡周身浸在夜晚的猩红色灯光中,棱角不分明的柔和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失焦,就像冲洗照片时暗房里的一张底片。缪勒想起上次有机会离开掩体时,他褐金色的头发就是浸染在灼热的日光中,单薄的影子投在地上,犹如一个人燃烧殆尽后余下的黑灰。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近日的作为,每一件都是叛国的大罪,但足以让他给盟军、给法庭上虚伪的“人道主义者”一个交待。他知道舒伦堡一直挺狠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而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甩开膀子就干,在慕尼黑他是“激进的反□主义者缪勒”(虽说他私下里很崇拜贝利亚),是那恶名在外、没有立场的投机分子。
      但舒伦堡永远不可能狠在明面上,他的外表耍起横来充其量是一只亮爪子的白色猫咪。他只会利用自己的天然优势,借强者的力量打击异己。“他到底有没有灵魂?”缪勒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活着,但凡他平时端正一点,别人也不至于看见他就想一些不干净的事。
      这会儿狡猾的孩子却沉浸在一堆文件里,神情安静,不似平日风情灵动、让人心喜。在这种阴沉压抑的地方,再活泼的金丝雀也要褪去光华、日渐憔悴,眼神沉下去、沉下去,就像一枚筋骨细致的枯叶落在井水中。
      缪勒不讨厌他这个样子。老警察见多了虚假的证词、经过修饰的肢体语言,他喜欢人像个不声不响的趁手物件儿。他注视得太久了,以至于人家一抬头对上他诡异的目光。
      在舒伦堡眼里,缪勒专注看人的样子像条狗。其实老警察脸上本来有一点点肉,平时几乎不笑就绷得死紧,两眼湿漉漉的但没什么生机,看着像标本店里一条死了许多年的沙皮狗。可能是太困了,他听见那条狗说了句人话:
    “你……你睡会儿呗?”
      ……舒伦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抹了一下眼睛,说:“好啊。”缪勒看他全身放松下来往桌子上一趴,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心想这人倒睡得好,看来不担心自己的后路。
      他自己想的却是前生,从飞行员队伍里退下来之后他就进了警队,一来就亲历了几次血色革□,巴伐利亚几度易手。那会儿他还摔碎了一块怀表,指针陷在半碎不碎的玻璃中,他知道世界再也回不到原点了,就像自己的人生早已结束:木讷的妻子,天生残疾的女儿(若非他位高权重,这个孩子会被烧掉的),骑在自己头上的年轻上司海德里希……也许早年那些受害者的鲜血诅咒了他,只有不断伤害别人,听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才有一丝活着的感觉。
      舒伦堡这会儿换了个姿态,缩成小小一团,在暗红色的光里就像被活剖出腹腔、浸在红色药水里的羊羔。缪勒起身给小家伙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外去抽烟。
      ……
      有时候空袭太猛烈,什么工作都做不下去,他们这些人就会躲在掩体最深的地方看电影。几个年轻的老放些格调轻浮的片子,缪勒是真受不了了,一顿翻箱倒柜,找着了十几年前的一部默片:《翼》。
      这玩意毕竟反映一战时美国飞行员的事迹,看了心里郁闷是肯定的。但这仍是他最简单的一段时光:不用像他做乡村警察的父亲一样被束缚在土地上,也不用像现在一样接触最阴暗复杂的人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五处处长不在,他直接坐在舒伦堡边上,不知怎么办才好。
      那个一向有点不正经的年轻人此刻却看得很入神,也许,自己从未认识过他。心猿意马之际剧情走到了一个关键点,缪勒这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早上走得急,忘了给胶卷中间裁一刀,那一段,是被奉为影史经典的同性之吻。
      真该死啊!他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去把电闸拉了,掐表算着时间,想来电影放了一大半,这战时的供电也该出点问题了。
      但他的人生一贯不顺利,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大家一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等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头顶的灯终于补救般的熄灭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这可真是……呃……”这是谨慎而龌龊的三处奥伦多夫。
    “牛啊!海因里希!”这是平时就没少审查并“批判”违禁影像的七处处长希克斯。
    “有什么啊……你们看见啥了这么激动?”这是个别眼神不好的老同志。
    “好黑……”这是因去洗手间而错过一切的希姆莱(谢天谢地)。
      舒伦堡没有说话,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灯光,缪勒隐隐瞧见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晶莹的、湿漉漉的,但看不真切。他发誓自己凑近一点只是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感受到不远处的热源之后却又退缩。     灯光重新亮起,舒伦堡飞快地抹了把脸,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空袭又开始了,雷鸣般的声浪砸在地面建筑墙体上。他们地下室本就潮湿,现在更像一团酝酿风暴的乌云,而他们这些人就是那污浊雨滴,不断下坠、下坠……渗入腐败的泥土,最后在幽深的地下一点点烂掉。
      很多人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角落里有位小同志已经把手伸进水族箱里去捏小金鱼。“你手真叫一个欠啊。”“对不起长官,我压力太大了。”什么时候这种扭曲的日常才能结束呢?
      ……
    “我?我自然要去配合领袖先生的工作。您呢?留在柏林吗?”
      缪勒手握着听筒,思绪完全是游走状态,自己真是闲的,给自己的死对头打电话。
    “您倒是给自己谋了条好出路,”他语带讥讽,回忆着舒伦堡在希姆莱身边温良谦卑的做作样子,什么工作?根本就是逃跑吧!“那些英国佬应该很乐意从希姆莱手里拯救一只迷途的小羊羔,您又这么漂亮。”
      舒伦堡耐着性子听这个流氓胡言乱语,他也是闲的,接这么个人的电话。他已经尽量维持好孩子的人设了,哪知道对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您还是小心点,他们有些人玩得挺变态的,呵……”
    “我受够你了,下流胚!”他几乎是吼叫着挂断了电话。
      六处处长看着自己文件清空、格外寂寥的办公室,目光渐渐移到窗口将掉未掉的碎玻璃上。这就是他一生的事业。不过他也很久没有回到海外情报处的大楼来了,这次只是为了取走一些东西,他也不知道缪勒如何得知自己在这里。
      结束了。他一脚踹上满是细碎裂纹的窗玻璃,石英质的“雨滴”打在人行道旁菩提树宽大的叶子上,又在地面上砸出一声声清脆的讥嘲。舒伦堡走到窗前,仅存的最后一扇玻璃映照出他苍白秀气、状似无辜的面容,他想缪勒那个老东西终究说对了一件事——这是他情报价值以外的筹码。
      ……
      该走了。缪勒盘算着,等一会儿去地堡见过上层的几个大人物,自己就乘事先安排好的飞机直接开溜。他想舒伦堡应该是在自己的地盘发脾气,他以前去靶场摸那个小伙子留下的弹痕,知道这人真实性格蛮差的,只是隐藏得好罢了。
      这也挺好,更真实一点。在他巴伐利亚老家,很多夫妻就是先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然后莫名其妙地在干草堆里做爱,有时候还“噔”一脚踹在护栏上。
      两种情绪,本就可以分开讨论的,而他也要远离他的魔鬼了。缪勒不无轻松地开始收拾一些随身要带的东西。
      摸到光滑细腻的书皮时,他想坏了,上次在掩体里闷得发慌,说借本书看吧,七处那个希克斯给了自己一堆不太健康的、不过审的东西,他自然是严词拒绝(虽然真的挺想看的,但他比较在意面子),最后为了缓解尴尬,舒伦堡给了他一本法学教材,可以放在希克斯那堆书顶上遮一遮。
      如今这本唯一正经的读物静静躺在自己手边,也没法再还给他的主人,缪勒随手翻弄两下,一张字条从扉页那个位置飘了出来。
      捡起来看一眼,那字体还不像后来那么散漫风流,带点学生时代的青涩稚气。
     【“我给你一个长久凝望孤月之人的悲哀。”】
      ……
      ……
      啧,还挺文艺。缪勒轻嗤一声,像以往做低级警探时那样,习惯性将纸条塞进上衣口袋,扣上扣子,仿佛那是一条足以给人定罪的证物。
      他心里念着纸条上的句子直到上了飞机,盘旋上升那一刻,他俯视被战火烟尘笼罩的祖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无。
    (end可能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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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8 04:4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墙头于我如浮云 于 2024-2-8 04:43 编辑

写这么真实到底吃了几个老四啊。
上辈子在保安局干过吧。

一辈子给人当绿叶的倒霉公务员:摆烂,又没完全摆,时而坏心一动,时而破罐破摔。全程男凝(干得漂亮)窥探属于这些阴暗生物独特的色欲偶像,像觊觎洛丽塔的亨伯特。最后终于把雪白干净大天使砸到沥青地面上了,自己也差不多快走到头了。

天然剧本,阅读时脑子里的画面都快成自动放映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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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8 18:28:23 | 显示全部楼层
墙头于我如浮云 发表于 2024-2-8 04:41
写这么真实到底吃了几个老四啊。
上辈子在保安局干过吧。

作为一个经常看自己文章不爽的屑作者,这种评价真是太让我意外了。缪勒此人,我还不是十分了解他的时候以为这人会是个工作机器,没想到居然也养情妇啊(指安娜·施密德)……另外他的暴力行动不带有一丝顾忌,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而我正好听过一个理论:过度的暴力行为是没有得到疏解的某种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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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10 09: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客 发表于 2024-2-8 18:28
作为一个经常看自己文章不爽的屑作者,这种评价真是太让我意外了。缪勒此人,我还不是十分了解他的时候以 ...

相应领袖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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