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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选译】Famous Last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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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3 14:44: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墙头于我如浮云 于 2025-9-3 14:51 编辑



       节选自蒂莫西·芬德利创作的二战惊悚小说《著名的遗言》。
       选译内容为部分章四,已省略无关情节。




       瓦尔特·舒伦堡毕业于最好的学院,拥有大学学位。他受过良好的教育,相貌可爱迷人,并且处事不惊。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杀手,作为希姆莱手下那些年轻聪明的下属之一,他还是个骗术大师。他从不仅仅依靠身体上的伪装,相反,他就是他所要扮演的角色,就像斯坦尼斯拉夫斯基①训练出来的演员可能会做的那样。他完全是发自内心地来扮演施梅尔这个角色:弗里茨·施梅尔完全就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耳朵、眼睛、和手指都属于舒伦堡,但听到、看到、和感知到的都属于施梅尔。

       施梅尔走在英国的大街上,与英国特工面对面地交流信息,坐在荷兰人、法国人和丹麦人的上流交际圈里。他和男人与女人们睡觉、也和男孩儿跟女孩儿们共度良宵,并且使他们相信他爱他们。施梅尔是舒伦堡天才一面的体现———一个推动他一路攀升的天赋,一直持续到他成为第四部门的主管,并升任为少校。

       1940年7月10日星期三,瓦尔特·舒伦堡少校离开他位于柏林阿尔布雷希特王子街的帝国保安局办公室,前往市郊的一个军事基地。他穿得像个要去度假的人,带着最简单的行李,只有一只箱子和一个格莱斯顿手提包,但他的衣服却是精心挑选的:一套宽松却非常漂亮的棉质西装和一顶巴拿马遮阳帽。当他和那位载他到机场的党卫军警卫告别时,他朝他飞了一个英俊至极甚至是魅惑的微笑,说: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最好准备好去一趟裁缝店,卡佩尔,因为你现在看到的这位正要出发的少校回来的时候无疑就会是一名上校了。 ”

      卡佩尔朝他敬礼,并目送他登上了荣克88号飞机,前往马德里。

       伴随着飞机引擎的嗡嗡声,舒伦堡少校先是一路向西经过法国,再一路向南途径比里牛斯山脉进入西班牙。他此时正要去完成一项元首亲自下达的一项任务———毫无疑问,如果舒伦堡能够完成这项任务,那将是他这十年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舒伦堡想到了这个可能,一个对他职业生涯来说最好的结果。 毫无疑问,希姆莱显然也知道并且十分珍视这种暗示,但看到舒伦堡少校升迁得如此迅速,他一定会吓得发抖。对于党卫队来说,舒伦堡是一个难得的青年才俊,他的每一个成就都给自己带来了地位的上升,并丰富了他的勋章墙,因此他同时也是一个会让同僚感到警惕和畏惧的角色。

       接下来,他开始思考这个行动的成功将会对王子街目前的声誉产生怎样的影响、以及冯·里宾特洛甫和他坐落在威廉街上的幕僚将会有多么愤怒。希姆莱领导下的帝国保安局和冯·里宾特洛甫领导下的外交部之间的“战争”眼下已进行到了决胜阶段,无论哪个部门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发挥出最大的效应,都将无疑获得希特勒的青睐。由于 “获胜”的那一位显然会成为元首的副手,因此舒伦堡希望希姆莱能够拥有这种权力,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包揽希姆莱的工作。

       最后,这个任务本身就能给他提供无穷的乐趣。舒伦堡在类似工作上不仅天赋异禀,并且以此维生。他拿出他的清单,再次确认了一下细节部分:他将在西班牙停留三天,因此得确定他的所有联系人都已安排妥当,特别是埃斯特拉侯爵那边,之后他将飞往里斯本,在那里他将启动必要的程序。

       核对完毕后,他吃了那张写有清单的洋葱纸②。 当冯·里宾特洛甫和他位于威廉街的人马意识到他王子街的对手们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时,他们会感到多么震惊啊。彬彬有礼如瓦尔特少校———不,马上就要是舒伦堡上校了,他现在的工作却是绑架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并将他们带往西班牙。




        1940年7月,葡萄牙。


        舒伦堡少校的鲜花送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太阳还没有落山,星星还没有升起,但是埃斯托里尔那边的大海一片漆黑,在夕阳的映照下,城镇西面的那些窗户看起来像是着了火,在山顶上,一台留声机里播放的音乐沿着山间小道一路飘荡:



       ......虽然我的世界可能会走向歧途,

       但在我的心中永远躺着,

       只是一声叹息的回音,

       再见......



       眼下是鸡尾酒会的时刻,杯子里冰块琳琅的声音昭示了至少有一个美国人在卡斯凯什别墅的存在。院子里停着几辆机动车,包括一辆装配武器的奔驰、一辆越野别克和一辆轻型雷诺。而那辆奔驰车,即使现在已是暮色苍茫,还是被一个穿着衬衫的西班牙司机擦得锃亮。事实上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左轮手枪,这一点也不奇怪,凯斯卡什别墅里面的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这既是为了防止眼下发生背叛,也是为了防止英国议会那边的阴谋诡计。今天是7月27日星期六,凯斯卡什别墅虽然位于中立国葡萄牙境内,但由于温莎公爵和他的巴尔的摩公爵夫人的到来,已经成为了一座堡垒。

       至于那些花,由一个名叫玛丽亚·达·伽马的孩子装在盒子里从山下拿了上来。这个女孩儿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才十岁,是一个农民家的孩子,不认字,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轻而易举地就通过了大门口的那些警卫,因为她的姐姐艾莉达碰巧是值班警卫的未婚妻,玛丽亚经常在两人之间传递信息。

       那女孩儿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背后的真相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个装有鲜花的盒子必须要被拿到山上,送到门口。没有什么能够比想出这一招的人更加阴毒了,不过就玛丽亚所关心的而言,如果幸运的话,她也许有幸能够看一眼前英格兰国王,甚至还可能看到著名的美国荡妇。每个人都说她用爱情迷惑了国王,并且是用一种城里普通人闻所未闻的方式。在人们的流传中,辛普森夫人在东方住了很多年,并且带回一种神秘配方,只要将这种配方涂在大腿上,就能将人变成人首马身的人马,听说国王为了掩盖自己身体的变化,特地穿了一件苏格兰短裙。

       卫兵和玛丽亚像往常那样寒暄了几句,接着她被允许穿过大门进入院子。

       在经过西班牙司机的时候,玛丽亚对他腰间的那把枪、甚至对那辆正在擦亮的汽车都丝毫不感兴趣。她在花坛里到处寻找蹄印,希望能听到人马的叫声,但她看到的只有成片的大丽花,听到的只有从留声机里传出来的诺埃尔·科沃德的歌声:“只是一声叹息的回音......”

       她穿过石阶来到门前。有那么一会儿,她东瞅西瞧,试图透过窗户看到一些里面的场景。但是除了一只按在玻璃上的人手外,什么也没有出现,更没有人马腾跃的景象。最后,她拉动了铃铛的链条,接着从远处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像是来自人马,反而像是人发出的,并且来势匆忙,仿佛是警察在回应她的呼唤。门开了,展现在玛丽亚眼前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门厅,墙上挂满了画,还有一个很高的大楼梯。这个门厅实在太大了,仿佛她父亲的整个房子都可以被塞在里面。

      “什么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现在轮到她讲话的时候了。玛丽亚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些花是给公爵夫人的,来自粉丝的热情。”

        她按照她被告知的那样说道,接着又像预演的那样,将那盒鲜花朝面前那个无名人物的手里一塞,然后逃走了。盒子一旦被送达,她不能让任何人对她进行盘问,这是任务的最后一条要求。对方承诺给予她一大笔钱要求她保密,不能使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有些已经提前支付给了她,剩下的一些还在山脚下等着她去取。因此,尽管玛丽亚非常失望,因为她没有看到国王穿着苏格兰短裙和半人马的臀部,也没有看到辛普森夫人把她的东方魔药装在罐子里,她还是像一阵旋风一样跑过石阶、穿过大门溜了。




       盒子里的花现在已经送到了楼梯间,由一个名叫爱斯特拉德的黑发女人拿着。爱斯特拉德是公爵夫人的临时秘书,她是一个西班牙人,是在温莎公爵夫妇到达的两个星期前被安插进来的。此时她正要拿着花上楼去温莎公爵的居室,恰好看到她的新女主人正从走廊尽头走来,朝露台那边去,正是辛普森夫人杯中冰块的声音吸引了秘书的注意。

      “公爵夫人?”

      “什么事? ”

      “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

      “你是说这些花吗?”

      “是的,夫人。”

       公爵夫人和爱斯特拉德都没有动。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长廊上相互对望:一个拿着一盒花,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杯装满了冰块的杜松子酒。按照道理来说,其中一个有指挥并命令另一个的权力,但是有一阵子,人们往往分不清谁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这便是公爵夫人在爱斯特拉德身上所害怕发生的:在回答之前的那份停顿中所包含的威胁意味,和在那双黑色眼睛的凝视中包含的致命可能。爱斯特拉德看起来就像是被训练来杀人的狗,而现在,在她转身走向她的女主人之前,出现了一个傲慢的瑕疵———她对她似乎不再顺从。

       因此公爵夫人选择以身犯险,迎难而上。

      “好吧,”她说,“你能冒这个险真是太好了,爱斯特拉德,谢谢你,如果盒子里有炸弹,我肯定它现在已经爆炸了。”

       她可以看到花里有一张纸条,因为信封的一角从玫瑰叶子中间斜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戒指。该死的,她现在必须谨慎地表现出勇气,这是身为贵族的责任。

      “似乎有一张便条,”她说,然后像拔杂草一样把它抽了出来。什么都没发生,花没有爆炸,盒子也没有着火,她的手还完好无损。她笑了 ,爱斯特拉德却没有笑,也许对某些人来说,生存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把它们放在高一点的地方,”公爵夫人边说边拿着纸条扇着风,并再次拿起她的杜松子酒。 “它们的茎很可爱,我们不妨尽可能让它们多长一些出来,拿掉那些玫瑰,别让我看见它们。” (温莎公爵夫人不能容忍玫瑰。)

       爱斯特拉德离开了。她使劲地踩着她的高跟鞋向楼上走去,以至于公爵夫人可以听到她一路爬到二楼。也许荆棘上会有毒,她想,接着开始仔细地阅读那张便条。 她将它读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终从措辞和其不规范的形式确认它是由一个英语能力有限而又拘谨的人说出来的,因为它显得非常生硬并且直白:“小心来自英国朋友的死亡威胁,”她继续往下看,“一个关心你的人留。”就是这些内容。




       舒伦堡居住的旅馆坐落在半山腰,他以自己那惯有的精挑细选的方式选择了这个地方,并以“弗里茨·施梅尔”的名字进行了登记。这家旅馆也曾经历过辉煌的鼎盛时期,但眼下明显已经走在了衰落的下坡路上:雨篷有不同程度磨损,石阶缺口斑斑,大理石廊柱饱经沧桑,玻璃杯像是一个月都没有被好好清洗,看门人的制服又脏又破,打满了补丁。除此之外,价格倒是十分合理,一些机智的眨眼暗示和高额的小费足以让接待人员知道:施梅尔先生的“假期”完全是一个私人项目———整整一个星期,每天都在不分昼夜地纵情声色。他使自己收藏的那些裸□体杂志刻意地暴露在女仆和侍者窥探的眼光之下,在这里,他们会微笑,是道德堕落上完美的业余爱好者,并且和他们曾经依赖过的任何人一样渴望而又单纯。在舒伦堡的整个逗留期间———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有人为他提供了一些丰满且讨人喜欢的“姐妹”和“兄弟” ,他们会帮助他花钱,并在性方面的探索过程中与他相处甚欢。这些探索总是以一场表演得相当真实的“愤慨”而告终,“这位绅士早该享受如此的自由!” 因此,当舒伦堡深入从事他的间谍活动时,他已经成功了,他为施梅尔完全建立起了一个挥金如土和性取向广泛的名声。在外界看来他只是一个稀松平常又人畜无害的德国游客,还是一个快乐的、在金钱上毫无概念的白痴,任由他的那些床伴们挥霍他的旅游资金。

       7月27日的上午,那个叫玛丽亚·达·伽马的女孩儿进入了施梅尔的视线,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发现这个女孩儿的存在以及她与凯斯卡什中一名警卫的关系。接下来便是一些金钱和小恩小惠的暗示———但首先,孩子是否能够完成当天下午弗里茨叔叔和那些住在粉红别墅里的客人们所玩的“游戏” ? 哦是的,花已经送到了,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现在,当夜幕降临时,他从窗户朝外望去,看到暴风雨正在云层中积蓄力量,预备袭击这座城市。但是暴风雨并不会干扰到他的计划,相反还将助他一臂之力。事实上,对于他的任务来说,没有比眼下更合适的天气了。他清楚地意识到,作为这次行动的布景,风暴无疑会烘托人们自身的紧张,创造不安的心理氛围,当晚在凯斯卡什发生的那场变故正是这一现象的完美印证。

       舒伦堡在清晨的雨中出门,来到海滩边的悬崖上,在那里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人乘着小艇上岸。他看到他们登陆并且记下了他们的数量,他看到他们放气并掩埋了他们的船只,最后看到他们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暴风雨中,前往别墅去完成他们的任务。在这之后他又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军用飞艇已经向远处的海面滑行而去,才动身离开。毫无疑问,它会在风暴的声音中掩盖它离开的喧闹声。虽然他对士兵们的到来感到不满,但他仍然满意地认为自己已经削弱了他们的效力。因此他回到温暖的房间,换上睡衣,等待玛丽亚·达·伽马的到来。只要那姑娘能回来,告诉他鲜花被接收的讯息,都将是他今晚的高潮。如果这件事情顺利,那么一切都会顺利。 花儿、纸条、快艇、山中小路上的七个人,甚至眼下那些正在上山的士兵,所有这一切都必须被准确地落实到位。只有这样,整个行动才能取得成功,侯爵和他在别墅内的其他特工才能迅速接管并结束这场行动。




       天还没亮,但是雨已经停了,星星终于出现在了夜幕中。爱斯特拉德穿过橄榄林来到镇上,她在那里有一场会面。鉴于她在葡萄牙的旅程即将结束,她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装在了一个手提箱里,不过眼下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这同时也是玛丽亚·达·伽马的结局。

       在送完花后,女孩儿按照弗里茨·施梅尔的指示回来了,施梅尔付给她剩下的钱,并邀请她到他简陋的小旅馆房间里享用一些巧克力和葡萄酒。

       所有的葡萄牙儿童都喜欢喝葡萄酒,而世界各地的儿童都喜欢吃巧克力。酒是当地的,但巧克力来自瑞士,味道很好,这就是她最后吃的东西了。在她享用完毕后,舒伦堡———施梅尔便猛击小姑娘的耳后,趁她昏迷的时候,他堵住她的嘴,并把她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当爱斯特拉德早上到达时,舒伦堡的房间里光线充足,足以让她看到角落里的孩子。一见到她,孩子的眼里顿时闪烁起短暂而又明亮的希望,似乎觉得自己有可能活下来,毕竟眼下有一个女人在场。

       但是舒伦堡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这个孩子不能留。”

       因此爱斯特拉德停下来脱掉裙子,以便能够更加自由地活动,接着一言不发地朝玛丽亚走去。这不是个容易的活儿,孩子的求生欲望过于强烈,她用尽全身力气与爱斯特拉德搏斗,在她的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但爱斯特拉德仿佛感受不到痛觉一般,她抱着孩子穿过房间。她的动作很快,用拇指捏在玛丽亚的耳后将她往下按,最后把她淹死在了水槽里。

       五分钟就完成了。接着爱斯特拉德回到客厅,坐下来点燃一支香烟,舒伦堡递给她一小杯杜松子酒,她接了过来。  

      “我猜,既然你是一个人来的,那么想必我们的朋友埃斯特拉侯爵眼下已经替我们把任务完成了吧?” 舒伦堡对她说。

       然而并没有,爱斯特拉德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她告诉他英国人虽然来得突然,但温莎公爵夫人却把便条藏了起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使得舒伦堡少校的计划适得其反。不过另一方面,男仆和园丁的角色扮演却非常出色———他们放了枪,扔石头砸碎了窗户,并高喊“有刺客!”,所有的灯也按照计划那样准时熄灭,但是现在爱斯特拉德不得不告诉他她被公爵夫人打败了。

      “她用杜松子酒弄瞎了我,”她说,“所以我在黑暗中错过了完美时刻。” 尽管如此,她还是报告说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哦?”舒伦堡问道,“是什么?”

       当爱斯特拉德告诉他杰拉德少校射中了温莎公爵时,舒伦堡沉默了。考虑到如果温莎公爵死了,那他们可就赔大了,不过......舒伦堡坐下来陷入沉思,直到十分钟后爱斯特拉德不得不提醒他角落里还有一具尸体。





       第二天,玛丽亚·达·伽马的尸体被她的姐姐阿莉达在沙滩上发现了。海藻缠绕着她的小身子,将她包裹了起来,因此人们推测她在海里淹死了,关于她耳朵后面那些拇指印状的瘀伤则可以用石头的撞击来解释。

       没有进行任何的调查,她被埋在前往卡斯凯什别墅的半山腰上,墓地里有玫瑰、百合、和飞燕草,这些都是为了纪念死者而准备的。

       玛丽亚的葬礼恰巧在公爵夫妇和他们的随行人员赶往轮船的时候举行。跪在草地上的哀悼者抬起头,透过一层红色的灰尘,他们看到路过的车队———别克、奔驰、和车顶满载行李的雷诺飞驰而过,车里是打了绷带、注射了镇静剂的公爵和公爵夫人,杰拉德少校和其他人则蜷缩在车窗下,以免遭到伏击。

       眼下是8月1日星期四的下午。温莎夫妇的目的地是里斯本,美国“神剑”号班轮当晚从塔霍河口出发,沿着埃什托里尔海岸航行。太阳还没有落山,星星还没有升起,但是埃斯托里尔那边的大海一片漆黑,在夕阳的映照下,城镇西面的那些窗户看起来像是着了火,在山顶上,一台留声机里发出的歌声依然在天空下回响:



       ......虽然我的世界可能会走向歧途,

       但在我的心中永远躺着,

       只是一声叹息的回音,

       再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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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9-3 14: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期选译内容为部分章五,接上期时间线。



       8月2日星期五,舒伦堡和爱斯特拉德返回柏林,在那里他们与德国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进行了会晤。

       会面是冯·里宾特洛甫要求的,舒伦堡坚持让爱斯特拉德陪同。他们在3号午饭过后见了面,冯·里宾特洛甫来找他们。他强烈要求会议在阿尔布雷希特王子街的帝国保安局举行,冯·里宾特洛甫的这一举措给人一种他考虑问题很周到的感觉,尽管爱斯特拉德对此有她自己的看法,但似乎外交部长希望舒伦堡在从葡萄牙回来后不要这么快就出现在威廉街,也许温莎阴谋背后的故事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在会面的前半部分,爱斯特拉德只是坐在一边听。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像冯·里宾特洛甫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她和这样一个男人同处一屋,这个男人每天都坐在有自己单独过道的办公室里。当她刚看到他的时候,她小小地吃了一惊: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高筒靴,手持拐杖,流着汗,在她看来这非常有趣。

       舒伦堡和里宾特洛甫谨慎地谈到了绑架温莎公爵夫妇的阴谋,爱斯特拉德知道自己的地位,因此沉默不语。她所有的乐趣都在于观看这两个聪明的男人坐在那儿试图完成一个显然看不见模块的拼图游戏,并且两名选手都知道这一事实。

       在1940年秋天或1941年春天的某个时候,将会有一场针对英国的全面入侵。这项工作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完成。另一方面,有一些牌———如果可以使用的话,可能会挽救许多德国人的生命,并且减少尖端设备和能源上的耗费———能源和设备最好被储存起来,以备将来不可避免的与俄罗斯的战争。其中一张牌已经在制作中,很快将被称为不列颠之战。另一张牌是使数百名德国特工进入美国政治舞台,他们的经费来自德国的巨额资金,他们的工作是阻止罗斯福再次当选总统,并在劳工阵线上挑起纷争。这张牌的回报也相当可观,亨利·福特把希特勒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方的墙上,从管理层的角度来看,他拒绝让工会进入他的工厂,避免使整个行业陷入僵局,另一方面,站在工党一边的约翰·L·刘易斯则动作迅速关闭了美国大部分的煤矿。罗斯福承认他“有麻烦了” ,如果他在选举中失败,英国将失去其最有效的盟友。

       最后一张牌便是绑架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当希特勒下令将温莎夫妇关押在欧洲时,这个命令就自动送到了外交部和帝国保安局。这个理论大概是这样的:如果你让两个人做完全相同的工作,他们中的一个很可能会成功。希姆莱已经派出了瓦尔特·舒伦堡,而里宾特洛甫......我们还不知道他将作何打算。

        舒伦堡的计划正如杰拉德少校告诉温莎公爵的那样,埃斯特拉侯爵将说服温莎公爵夫妇返回西班牙,在那里他们将作为阿维拉公爵夫妇的客人暂时停留在葡萄牙边境山区的狩猎小屋中。一旦落入阿维拉的手中,他们就会立刻遭到背叛,并被软禁在家。但舒伦堡也有一个备用计划,如果埃斯特拉侯爵不能“说服”温莎夫妇进入西班牙,那么舒伦堡本人将在收受贿赂的爱斯特拉德和别墅里的其他仆人的帮助下,用枪迫使他们就范。阿维拉在所有这些事情中的角色都是一样的,无论温莎公爵夫妇是否愿意来此做客,他都要将钥匙交给舒伦堡,那么,这就是位于王子街的帝国保安局所制定的计划。

      “那威廉街这边又是什么想法呢?  ”舒伦堡对里宾特洛甫微笑道。里宾特洛甫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掸掉裤子褶皱上还残留的一些午餐碎屑。 “当然,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都证明了自己是失败者,至少阁下现在可以透露一些心中的看法吗?”

       里宾特洛甫没有立刻回答。最后,他把身上所有的面包屑收集起来,卷成一个小面团,放进舒伦堡桌上的烟灰缸里。 “我的计划就是您的计划,少校。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阶段,都与您的计划别无二致,就像您自己的计划一样。”

       舒伦堡脸上笑意不减。 “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阶段———都和我自己的一样?”

      “没错。”

      “那谁是阁下的代理人呢? 谁代表阁下行事? ”

       冯·里宾特洛甫给了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是您,少校。”

      “我? ”

      “是的。”

       舒伦堡仍然微笑着。

      “好吧,好吧,”他最终说道,“所以我一直是在为您工作咯。”

       冯·里宾特洛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舒伦堡都只会将它扭曲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有一个结论,冯·里宾特洛甫祈祷少校永远不要得出————那就是阿维拉公爵根本不打算通过温莎公爵将钥匙交给舒伦堡,而是准备通过舒伦堡将钥匙最终交给冯·里宾特洛甫。因为阿维拉公爵是佩内洛普的西班牙侧翼的中心人物。因此,里宾特洛甫希望舒伦堡少校拥有这样的意识,即事实上他“一直以来”不仅为王子街工作,也为威廉街工作。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办事的,尽管威廉街上没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现在两个人都靠在椅背上,把他们最无害的笑容展现给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侍应走进办公室,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装有咖啡的仿制土耳其铜罐,以及一些小杯子和堆成小金字塔形状的糖面包。冯·里宾特洛甫离开座位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夏日树木,摆出一副庄严的姿势,背部挡住了照进房间的一整块光线。在部长像个起诉人那样坐着的印象下,使侍应生离开少校的办公室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威严地站着,手杖从他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指上自然下垂,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制定法律的人。

       舒伦堡像是被一些沉重的指控压倒了一般缩在自己的椅子里,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侍应生悄悄退了下去,当门咔哒一声关上时,部长仿佛才感到阳光的刺眼,然后再次回到他的座位上正襟危坐。

      “人们听到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一边说,一边把两块糖面包整齐地放在面前的盘子里,开始脱下手套。“就像英国人说的那样,王子殿下在离开别墅时不仅处于守卫之下,而且似乎缠上了绷带,这是真的吗?”   

       舒伦堡将糖面包放进嘴里,接着啜了一口浓烈的咖啡,发出像土耳其人或者列文泰人发出的那种嘶嘶的声音。部长则显得要更加文雅,只是按照欧洲人的方式蘸了蘸他的面包,在等待对方回答时候,他举着面包,将它放在杯子的上方,缓慢地咀嚼。当舒伦堡开始说话的时候,虽然那令人震惊的回答险些使他的心脏停跳,但却并没有阻止那些糖进入他的口中。

      “是的,”舒伦堡说。 “王子殿下裹着绷带,很明显,他的脸上中了一枪。”

      “中枪了? ”

      “在脸上。”

      “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害死他的。”

      “是的,有人会这么想,但事实并非如此。”舒伦堡再次啜了一口咖啡,咬了一大口面包,正中糖心。

      “中枪......”冯·里宾特洛甫喃喃自语,仿佛这个词刚刚被创造出来,而他正在尝试所有他能找到的词形变化。“中枪,这太不可思议了,中枪.......”他看着爱斯特拉德,爱斯特拉德刚刚用完了她的整杯咖啡,最后大声地吸了一口气。冯·里宾特洛甫可能在等爱斯特拉德向她描述关于枪击的消息。

      “他是被一个英国人射中的。一小队英国士兵涉水而出,不仅设法绑架了我们的王子,而且还伤害了他,使他丧失了行动能力。”舒伦堡说道,部长则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部长问,“我们的猎物被丘吉尔先生从欧洲绑架并带走了? ”温斯顿·丘吉尔居然会密谋反对温莎公爵这一想法太令人担忧,简直无法容忍。

      “也许吧,”舒伦堡说。“可是一他们怎么能知道得如此清楚呢?我们只报告了我们所看到的事情。然而英国突击队的确来了,我们只知道有人开了枪,打碎了玻璃,接着公爵和公爵夫人就被一起带上了船。”

      “公爵还裹着绷带? ”

      “是的,阁下,公爵的头部和手上都缠着绷带,”爱斯特拉德说。

      “哦,是的,他的手上缠了非常多的绷带,脸也是一样。”舒伦堡补充道。

       爱斯特拉德靠在了椅背上。舒伦堡看着部长狠狠地咬下另一块糖面包。 “这些英国突击队,”部长说,一边用他的鸽灰色手套掸去落在舒伦堡办公桌那长长的黑色边缘上的碎屑。 “他们来得太及时了。”

       舒伦堡点点头。 “是的。”

      “但是您说您早知此事?您有为他们的到来做准备吗?”

       少校又点了点头。

      “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然而舒伦堡———施梅尔只是耸耸肩。

      “很好,”冯 · 里宾特洛甫说。 “或许有人会问,至少是会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威廉街他们即将到来? ”

       爱斯特拉德瞥了一眼舒伦堡,“我们不敢去警告告密者,阁下,我们的特工只要有一点点行动,肯定都会被暴露。”舒伦堡说。

       冯·里宾特洛甫把手套抽回膝盖上。 “我猜,你是想说葡萄牙那里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并把消息透露给了英国人...... ”

      “不一定是在葡萄牙,部长。” 他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冯·里宾特洛甫用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抚平了他的手套。 “那么您是在想说,威廉街有人不值得信任,是威廉街里有人把我们绑架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的计划告诉了英国人?”

       舒伦堡没有回答,冯·里宾特洛甫也耸了耸肩。 “我明白了。” 他也笑了,坐落在威廉街上的外交部和王子街上的保安局之间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冯·里宾特洛甫有他自己的面具可以戴,尽管没有舒伦堡的“施梅尔”那样精致。多年来,这位国际上魅力十足的香槟推销员,在20世纪30年代担任驻英国大使期间大量出售自己宛如香槟泡沫般多变的脸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业余外交家。实际上,冯·里宾特洛甫经营着自己的情报机构,独立于威廉街,独立于帝国保安局。但是现在冯·里宾特洛甫想要得到他所能得到的一切信息,他非常想得到这些信息,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舒伦堡能够说出的任何东西。他感到自己心中的焦虑正推动着他的思维。

       “所以不管怎样,这都是可能的,您截获了这个信息,上面说英国突击队将要到来,于是您把这封信寄给了殿下,上面写着:“小心来自英国的朋友......” 部长说道。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显然冯·里宾特洛甫玩过火了,这让舒伦堡很快就占了便宜。“阁下似乎已经把我这封信的内容牢记在心。”

       不过幸运的是,冯·里宾特洛甫能够使用一个曾经在他身上施展过的伎俩用作反击。“少校,关于您字条上的内容,”他说。“一直从这里传到了伦敦,人人都牢记于心。”

       这番话让舒伦堡被迫败下阵来,冯·里宾特洛甫也清楚地意识到,少校的脑海中一定正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他在别墅里安插的特工里可能有人同时在为两边服务———帝国保安局与外交部。爱斯特拉德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冯·里宾特洛甫现在重新占了上风,因此决定争取更多的优势。他用一种不仅知道自己稳操胜券、而且还将乘胜追击的语气,他夸张地思索,以便使他的敌人产生敬畏。

      “您知道,”他说。“我仍然很感兴趣,我仍然想知道,弗里茨·施梅尔坐在他那位于巴卡雷纳酒店的肮脏房间里,是怎么知道这些英国突击队何时到来的呢?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仅会知道他们的到来,而且还会知道他们的意图。‘小心来自英国朋友的死亡威胁,一个关心你的人留。’多么可爱而又古怪的措辞,多么体贴而又真挚的感情,用鲜花作为礼物送出如此贴心的信息,这真是太感人了。然而,却没有任何措施来阻止这些英国朋友的到来,只有弗里茨先生和他收藏的那些裸□体杂志、他的双筒望远镜、和他自己藏在袖子里的计划......还有他自己在别墅里的同伙们的纵容和密谋......怎么,你们是想要骗取赎金中饱私囊? 还是想要小敲一笔?又或者是大敲一笔?”

       冯·里宾特洛甫先是卷起一只灰色手套的手指,然后又卷起另一只,创造出一对柔软的布质拳头,然后他把拳头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还有这个特工, ”他耸了耸肩。“这个线人,难道不是某个知道英国人会来的人、因为他们早就被告知此事了吗?我的意思是,这些突击队员不可能是偶然来到这里的。当然,这些事情发生在埃斯特拉侯爵可能越过与温莎家接壤的边界进入西班牙的前一天晚上,这绝非偶然。如果不是这个意外,那么你的另一个,施梅尔少校,抱歉,舒伦堡少校,而就在这时温莎公爵受了枪伤,基于我们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有着如此深入的了解,这个时机显得是多么地凑巧。”

       冯·里宾特洛甫现在直视着爱斯特拉德,他的语气完全改变了,变得冷酷无情。“这个女人是谁,舒伦堡?告诉我她是谁。”他指着她。

       爱斯特拉德拘谨坐着,双膝并拢,冯·里宾特洛甫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这样的目光是送给一个地下工作者的礼物,其中的一些秘密甚至——显然,对她自己也隐藏起来了。

      “怎么说?” 冯 · 里宾特洛甫问道。舒伦堡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漫步走到房间中央。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房间里不安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站在这儿,一会儿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会儿伸进去,一会儿又掏出来,好像在用线头数钱似的。而当他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又是那么地轻,以至于冯·里宾特洛甫不得不转过头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会和您达成一个交易,阁下。”他说,这立刻使冯 · 里宾特洛甫的后背僵硬了。 “交易”可二字能是当前词典中最危险的词。

       “我会和你做一笔特别的、或许有些愚蠢的交易。愚蠢之处在于,我可能需要传递一条我还没有机会分析的信息给您。”

        冯·里宾特洛甫望着爱斯特拉德,她正张着嘴,好像房间里突然缺氧了。

       “我会告诉您更多的事情,如果您同意和我做这个交易的话。”舒伦堡说。

       “是什么呢?” 冯·里宾特洛甫使自己在他的椅子上坐得更靠后一些,一只手放在手杖的头上,另一只手平放在桌边,展示出他完美的手套。他简单地考虑了一下形势,他需要更多关于别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信息,他迫切需要知道舒伦堡可能会告诉他的关于这位曾经征服英国的特工的一切。他自己关于别墅事件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管家,管家帮了他很大的忙,但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并没有到处走动,也没有听到所有的事情。毕竟他冯 · 里宾特洛甫又输掉了什么? 除了让这一刻变得尴尬之外,舒伦堡无论要求什么,都无济于事。

       所以他答应了,舒伦堡就站在他身后。 “在凯斯卡什工作的那三个多星期里,”他说,“我相信您知道,我的特工爱斯特拉德扮演了温莎公爵夫人的私人秘书的角色。”

       冯·里宾特洛甫说话前把他的背部紧紧地贴在椅子上。“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举措,祝贺您,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在这段时间里,埃斯特拉德可以接触到温莎公爵夫人的衣柜、行李,甚至她的手提包......”舒伦堡接着说道。

       冯·里宾特洛甫开始感觉自己可能随时都会晕倒。

      “我想给您看一样东西,阁下。”谢伦伯格说,然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后面,拿出一张纸条。他有些犹豫地将这张纸条在自己手中留了一会儿,然后才递给部长,让他仔细阅读。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弗里茨·施梅尔的声音从舒伦堡的嘴里慢吞吞地吐了出来。 “我想,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也许能帮我解开它的谜团......所以这就是我的交易,阁下。我将这个信息交付与您,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冯·里宾特洛甫凝视着字条。“我的朋友爱斯特拉德把它从别墅里拿走了......”施梅尔说。“她非常重视这件事,我想也许......也许您也会重视呢?”

        冯·里宾特洛甫用手指慢慢地将那张纸条翻转过来,让这则爆炸性的字眼缓慢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上面用温莎公爵夫人那双纤细的手写着一个单词:佩内洛普。在这幅画的下面,她画了一只飞翔在地球上的鹰,画得很粗糙,好像心不在焉。那自然是冯 · 里宾特洛甫的个人徽章。

        “不,”里宾特洛甫最终说道。 “我不知道,它没有任何意义。”






未完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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